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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质好不好，鱼儿来报告。长江大保护十年，赤水河给出了它最欢快的回答。

2026年3月，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农业农村局携手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开展赤水河流域鱼类多样性监测时，惊喜发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金沙鲈鲤的活体身影。全身布满酷似豹纹斑纹的金沙鲈鲤，是长江上游特有珍稀鱼类。作为水域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它对水质环境要求极高，被誉为水生态系统健康的“晴雨表”。

金沙鲈鲤 图源：云南省生态环境厅

但在西南大学水产学院副教授刘建虎的记忆里，情形远非如此。2006年他首次带队走进赤水河流域（云南段）开展生物多样性监测时，“白色垃圾特别多，很多河段就是臭水沟”。从2006年到2017年，连续12年的监测中，他们没有发现过金沙鲈鲤。

从“12年未见”到“频频现身”

改变始于2017年。这一年1月1日，赤水河提早4年率先实施十年禁渔，成为长江流域首条全面禁渔的河流。

工作人员正在开展监测工作 图源：云南省生态环境厅

2017年，刘建虎团队首次发现了金沙鲈鲤和青石爬鮡的幼体。此后数十次监测中，它们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金沙鲈鲤从“稀见种”逐步回归为“偶见种”，如今在威信段更是从“偶见种”变为“常见种”。开展监测时，研究人员常能捕获到体重1公斤至2公斤的成体鲈鲤，改变了以往样本以未成熟个体为主的状况。金沙鲈鲤在赤水河的分布范围也由40公里扩展到78公里。

法律护航，织密保护之网

金沙鲈鲤的回归，离不开层层递进的法治保障。

2005年4月，国务院批准设立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跨越滇川黔渝四省市，将赤水河干流纳入保护范围。2021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正式施行。同年7月1日，云贵川三省同步施行各自的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及共同保护决定，开创全国跨行政区域流域共同立法先河。三省采用“共同决定+条例”方式，通过共同决定解决三省协调配合问题，通过各自条例解决本省具体保护问题。

昭通境内的赤水河 柴峻峰 摄

从国家法律到地方条例，从单省治理到三省共立，赤水河成为国内法律保障体系最完善的河流之一。

多项举措，落地有声

在一系列法律法规的刚性约束下，赤水河保护举措层层落地。

解开枷锁，还河以自由。昭通市全面拆除赤水河（云南段）17座小水电站，关闭23座煤矿、116个砂石料场，实现干支流零工业污染。全流域累计退出小水电342座、拆除拦水坝300座，河流连通率从43.5%提升至80.1%。曾被小水电截断的洄游通道重新贯通。

赤水源流域电站退出治理 记者 黄兴能 摄

源头治污，还水以清澈。赤水河出境断面水质自2021年以来连续5年达到地表水Ⅱ类，确保“一江清水出云南”。流域内17个乡镇实现“两污”处理设施全覆盖。刘建虎感叹：“现在来看这个水，水质是非常好的了，常年的监测都是处在二类水质这个水平上面。”

科技赋能，智慧守护。昭通市搭建智慧管护体系，依托红外相机、无人机及智能防火平台，构建“空天地”全方位动态监测网络。赤水市累计投入2000余万元完成大数据平台提档升级，全市20余家重点排污企业全部配套安装出水在线监测设备，沿岸布设智能监控设备300余个。

保护赤水河 柴峻峰 摄

从“鱼影寥落”到“鱼水共欢”

金沙鲈鲤的归来并非孤例。云南段赤水河（镇雄段）鱼类从2020年的36种恢复到43种，其中6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鱼类。全流域中国科学院监测数据显示，鱼类种类从2017年的109种增至2025年的149种。2025年还监测到娃娃鱼家族群体。同年4月，赤水河干流首次观测到人工放流长江鲟自然产卵孵化。这种2022年被宣布野外灭绝的物种在赤水河重获繁衍生机，生态修复从“增殖放流”迈向“种群复苏”。

昭通市镇雄县赤水河源头山清水秀 申登朝 摄